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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8月30日 星期日

淪陷禪寺

 遠處迷濛至高一點為中台寺。
天地間,無最大者,亦無至高者。

按:本文可能會惹起有關人士反感或異議,但自說經歷感受與批評亦有自由吧。至於篇名,寫作時頗有躊躇,難以題名,剛巧在瞼書上有台灣朋友談起中台禪寺,他竟以"淪陷"形容之!嘆息之餘,乃題作篇名。奈何!

從來沒有想過,遊罷一所禪寺、佛堂勝地,非但沒接收到一點靈性感染,更相反地,給一股渾沌納悶之氣脹塞胸臆,是前所未有也!甚麼禪寺呢?乃台灣著名的中台禪寺。
近年我常遊台灣,以中部和南部為主。有學生告訴我,去台中時記得去埔里走走,是個好地方;又必須去中台禪寺,是個精美宏大的藝術建築云云。而我多次赴台,都不順路前往,這次再遊埔里,除了參觀特別的紙教堂,也決定造訪中台禪寺。享負盛名,查看資料:是目前台灣以至世界最大的佛教寺廟,樓高達136米,三十七樓,亦為世界第二高東方佛教建築。曾獲2002年台灣建築獎、2003年國際燈光設計獎等。其他描述:「主體建築以石材為主…由側面看主體建築,彷彿是一位在青山中禪坐的行者;正面外觀則像蓄勢待發的噴射機…」真的很誇張!不過,2005年一群年青建築師發起的台灣最醜建築票選中,中台禪寺獲選為最醜建築第一名。而我遙望它,是高高矗立在一大片田寮村里中,確是遠近無有匹比者。
當踏上寺門外的步道,感覺上沒有佛光山的寬闊大氣空間,那高樓式的寺院主體建築,就似看慣的城市商廈,樓頂蓮花開瓣式的設計和金頂、玻璃幕屏配搭,觀感是多元宗教組合。美學上且不予置評,唯佛禪意味頗冷淡。若其以超現實新主義令人折服,相信它走錯了方向。石牆肅穆傳遞孤傲,門柱高不可攀,若曰「佛法在世間,不離世間覺」,佛緣真個是離我近者實太遠。
進入四天王殿的門檻,還未抬頭瞻仰,眼前盡是寺內工作人員們舉著大於人頭的牌子,紅色圖文標示:禁止說話!即時令我有闖進他人禁地的無端惡感。身邊有遊客輕聲讚嘆、竊竊私語…即時被持牌工作人員以手勢阻止,不由得心頭難受!此種禁言措施,的確是我曾去過世界上無數中外古今的宗教聖地都未見過的待遇。今年初,我到訪緬甸與斯里蘭卡,佛寺遍地。每天入寺廟,不論是文化遺產或是民間參拜的,統統一律脫鞋除帽。在緬甸更嚴格,連襪子都不得穿著。我又曾在印度、一些阿拉伯國家,女士進寺廟要包頭巾或全身裹袍;在梵諦岡聖彼得大教堂、在耶路撒冷大清真寺等等…我們入各大宗教之門,恪守人家的清規,安靜而可細語,各處的導遊們都能引領遊客在一邊低聲解說。雖亦有遇過不可言語的地方,但皆隨和示意而已,未見有一處像中台禪寺的予人反感。
如此參觀,非但無啟禪機,還有被侮辱之感!矯枉過正,以為閉嘴就可以清修,就體會真神佛嗎?我興致盡掃,心思全無,匆匆與隨行學生退出殿門。站在門檻外,跟學生輕聲評論上面的檻聯書法,寺內人員即又出門來要我們勿站於門外!堂皇寺門,高大氣盛,若認為庸俗眾生是騷擾佛門清靜,為何要對外開放?這是既要炫耀於世,又要耍弄高貴的勢利心態,根本就非佛非性。

我雖不是念佛修持的人,也愛研讀佛經。我的理念是世界大同,一切宗教導人向善者,貴賤不分,仁愛正義,互相尊重就是正道。末了,側聞佛光山最近也仿傚中台禪寺的舉牌閉語…乃問朋友,法鼓山又如何呢?說:「法鼓山只供信徒前往禮佛,不喜歡被觀光客打擾。」對此,十分認同,這才不致虛名構作啊。
2015/8/19



2015年8月26日 星期三

黎俊溢的賣辣椒者

1.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黎俊溢     高中三     賣辣椒者  (布上油畫)

近讀上海藝術家童建穎老師的一篇談藝文章:《關於藝考》,概述2001年他從澳門回大陸進入高校任教,目睹十多年來美術專業高考的情況:「最初,主考素描、色彩兩門。素描是真人寫生,模特是從體育系請來…分別進入各考場。色彩則是由壇罐、蔬果組合的靜物寫生。」「後來,改為素描畫石膏頭像,解決了模特形象不統一的問題。色彩則用同樣器皿加同樣種類的蠟質蔬果…問題卻隨之產生了。再後來,開始畫照片,從石膏到真人,畫色彩靜物也用照片,加試的速寫也一樣,擺好姿勢拍,當場派發,集體臨摹。至少十年,舉國統一,幾乎無人質疑,實質問題已日趨嚴重,病入膏肓。」文末,他感慨現時大陸年輕人參與競爭讀藝術,「以為比起其他學科容易取錄,完全出於『藝術無須文化』的巨大盲區…當事者耗下的則是最佳的青春歲月,換得文憑之後絕大多數面臨改行,重新開始。」讀畢確是令人惋歎,明白到為何現時教藝的老師素質每下愈況!然而卻鼓勵我更堅持自己的教藝理念。
這是俊溢的第一幅人物油畫。由於時日無多,他要升大學了,我已無法讓他由真人速寫逐步學習。這個模特,我亦只能以照片代行,但強調他著重觀察光暗與用色就是。俊溢升大學讀的不是藝術,他喜歡歷史,但即將攻讀的是哲學系。期望他明年放假回來,我們有機會必定來一幅真人寫生吧。


2015/8/27刊於澳門日報

2015年8月19日 星期三

蔡宇恆的未題名

 蔡宇恆    高l中三        未題名  (布上油畫)

回顧十年多的光景,我陪著一些孩子走過天真的童年,再踏入多變的少年期,我們長時間以藝術接觸,雖沒有太多交談機會,我慣以心去看著他們成長;又因為指導寫作,我從文章中去透視他們的思想歷程。也許,他們會回憶,我曾對畫作的要求很高、很嚴格,但這是因為愛之深求之切!鍛鍊大家吃點苦,一分耕耘一分收穫。回望他們多年來的畫作,一幅比一幅進步,就明白這個真實不虛的道理。
暑假將盡,宇恆在畫室的時光也近尾聲了,我得盡力再啟發他邁開創意,好讓他迎接即將來臨的大學新階段。當學習寫實繪畫之後,就要把創作推進較高的一層:如何繪寫思想心靈的東西?從真實具像去變化出抽象;從感覺幻想去描畫有形無形的畫面大千世界。這正是藝術的另一層空間,讓作者遊弋海闊天空的無限境界,尋覓表現自我的方式。當我只能用最短的時間跟宇恆去談論這個大問題,然後讓他面對眼前的畫布去思考畫些甚麼,剎那間我自覺是個愚蠢的老師。但我知道,宇恆不會令人失望,我了解他腦子裡有自己豐富的靈思!
宇恆這幅作品,我讀到熱愛被鎖在理性且堅固若牢的框架內,外面一片冰冷。我沒問他這作品是否有題名,由觀眾去聯想好了。在此祝福宇恆,更殷切期待看到他的未來新作。

2015/08/20刊於澳門日報

2015年8月16日 星期日

逍遙觀想──蔡樹榮畫展




蔡樹榮告訴我他有畫展了。雖隱伏良久的,已極少與畫友相會,卻特別承諾要出席他的開幕。期待的,是他孜孜不倦畫筆下的新作。熱鬧的開幕式,並不適合細意觀賞,所以我得擇日再到展場,放懷看畫
在場刊上,樹榮簡單表述他的構思:色彩、有意無意、來去、似與不似;心境遊於虛實中的自我。這令我想起十年前與他記錄的一篇訪談,或因彼此都是繪畫的人,尤其鍾情於發掘心靈意象的描寫,瞭解是可以想像的。當時他有段說話是我體會至深:「我主張純化、淡化的人生……從心底發出的創作能帶給人片刻歡愉。藝術不能欺騙,出賣靈魂……不需要定太高目標,隨遇而為,好像行山,未必一定要闖高峰,只要享受行山時的感覺,領略經過的風光,疲倦了,便下山。」人生觀決定了樹榮釀造藝術的風格,十多年來他一筆一步於畫中漫遊。他的遊,就是他的觀與想,更難得的是他勤遊不疲,不斷帶領我們遊覽其畫中天地。
由畫家發現、抓著了值得他沈迷的方向,越畫越歡喜,從不理會世俗的想法與疑問,蔡樹榮保有非常完美的自我,是澳門芸芸藝術家中的鑽石!讀他的作品,可以洗滌凡心,清淨靈台,一沾不食人間煙火的情操。雖然,認識樹榮的好友們都知道他的耿介豪邁,酒酣尤更情真,而這性格亦毫無掩飾地流放在一些色彩熾熱的作品中。創作於2009年的一幅舊作,激情中的深邃沈鬱,就像嘗試竭力按捺的情緒。然而在新的創作裡,同樣紅艷色系的,那沈澱的暗流開始散逸,硝煙欲化,藍天隱現,如釋重負。若以此解讀畫家的心懷,我為樹榮感到欣慰。
我常常說,看畫的趣味在於刪除實際語言,每一幅能吸引你眼瞳的畫面,都會向你坦言一切;又或佈局如謎,牽動你好奇的神經線!不過,蔡樹榮的作品讓觀眾有絕對自由的空間。靜靜徜徉其中,由不同的心情,調理出迥異的視覺思維。
雲淡風輕的大片晴空,低低的壓出一道青草地;嫩黃蕩漾桃紅,是誘人的午後浪漫;寶藍深湖終於透析冰涼泉水;在無底的天坑下仰望,頭頂的一方天際只有自己才認識……
2015/8/15
展期:2015年8月7日至9月12日
澳門南灣官樂怡基金會展廳


2015年8月5日 星期三

郭詩敏的品茶賞花

郭詩敏  11歲  品茶賞花(設色水墨)
郭詩敏  11  品茶賞花    (設色水墨)

從前旅行,我必追世界各大藝術館,要踏足所有著名藝術殿堂,才覺是不枉此生!當每次站在大師們的真跡手筆面前,都激動不已,渴求藉著作品上的一筆一色,獲得技藝與靈思的交感傳授。每次遊罷一個藝術館,身心疲憊,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的軀殼,只有腦袋和心靈是膨脹滿溢,是一種苦樂境界。轉眼數十年,回顧激情歲月不再,但另一種怡然自得的幸福感卻倍加,眼眸更投向眾多擦身而過,不見經傳卻是吸引、輕扣心弦的美藝創作。
年前我在韓國平凡小鎮的街巷裡,一間食店中看到的牆上掛畫,泛黃絹本上,筆墨灑脫淋漓,點色三兩不拘小節,直白式的佈局卻寫出品茶賞花的恬淡閒情。全無矯飾的畫面,我體會到的是「心情」!所以,欣賞之餘,覺得給孩子作為範畫也很合適。
由於選擇較大幅的宣紙,粗獷的木茶几和花瓶,是很好的長線條練習;原作白色的茶具,正好讓孩子發揮創意,自由加添圖案設計,也是他們最感興奮的部分哩!
一向繪西洋畫的郭詩敏,學習水墨畫才數幅,之前從未接觸過毛筆宣紙的她,落筆膽大而心細。另一方面她亦得之於學習西洋畫的造型和創意,由此可見中西畫融合的藝術教課,讓學生獲得更多元的啟發。

刊於2015/7/30澳門日報

2015年7月24日 星期五

杜海韜的牛角包

 杜海韜  15  牛角包寫生   (油畫棒)


繪寫生的學生,經常要花好幾堂時間才完成一幅油彩畫。這最後一課,我要他們迅速在一堂內完成作品,來一個考驗。於是,選取單一件有趣味的題材,希望他們加把勁兒,畫得開心又畫得快吧。
決定這次的寫生題材,我毫不猶豫的就揀麵包了雖然我是吃自製麵包,但卻很喜歡逛麵包店,欣賞款式繁多的麵包,看的樂趣更大於吃!至於作為繪畫對象,哪一款能被選作模特兒,就得挑剔一下了。要畫好一個麵包,原來與做成功一個麵包都是一樣的困難。
我揀選的模特兒有腸仔包和牛角包,哪一個易畫呢?各有千秋。表面看來平滑簡單的腸仔包,其實畫起來較難掌握,搞不好就會似石頭!而看來複雜的牛角包,層層疊疊的酥皮,還有形狀古怪不勻稱,看似難卻是易入手的。不過,我最強調是觀察對象的真實色彩,也要求能做到跟真的麵包一樣大小。



學生中有的繪紙本油畫棒;有的是布上油畫,各自努力以赴了。約三個小時的光景裡,大家都終於完成,「出爐」的麵包總算是合格吧。這是杜海韜的第三幅油彩畫,其進步是令人欣慰的。他繪寫酥皮皺摺與烘焙色澤都很貼近真實,顯示他對物象的分析很細心。海韜的牛角包,彷彿透出香味,相信大家都會垂涎喔!

2015/7/23刊於澳門日報

   
  黃芷晴  14  
  腸仔包寫生(油畫棒)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  

2015年7月23日 星期四

仍在努力,沒有放下畫筆的童建穎

畫案餘墨

作者童建穎
出版:同趣文藝工作室
出版日期:20156

童建穎老師繼2012年出版了他的“邊緣信筆”文集後,今年初告訴我再出一本新書,份量與前本一樣厚重,題名“畫案餘墨”,真令我欽羡萬分。然而他囑我為這新書寫序文,讓我十分徨恐。自覺一向只能寫些孩子文章,或是強說愁思、自言自語的所謂散文,豈懂為童老師作品寫序呢?可是卻之不恭,勉力提筆,但願作為童老師茶案上的一點水滴,輕輕漫漫的,任自揮發好了。
一位畫家除了運用他的色彩點染人生,更將滿腔情懷感遇宣慰成文字,童老師已十分成功的創就其風格獨特姿態紛陳的“文字拓印”系列作品,這題材亦是我曾探索嘗試多年,可惜個人疏懶,偶試而終,無有成果。而童老師之強韌鬥志,苦心經營,樂此不疲,確是我的模範師友。不過,文字與繪畫結合的創作並未讓他滿足,人生長路,悠悠往昔,幾多故事,在筆、手與心間流轉,最後或非書畫可咸說,意猶未盡訴諸文章留下心跡,想是童老師鍥而不捨出版文集的原因了。
一切觸電般的影像,由瞬間至永恆,照射在畫家非凡敏感的心眼上。大象無形,卻充盈於血脈靈魂中。每一下深藏的觸刺,在突如其來的片刻;在偶爾撫摸的剎那,就會如小鹿跳躍,如萬馬奔騰,讓我們那顆不能自禁的心激盪起創作之泉,猛繪疾書而後快,精神上沒有比這更苦又極樂之事了!
讀童老師“畫案餘墨”中,來自畫家筆底的情結,最是扣人心弦。意想的畫面或照像,一幅一段的連繫,滲透著獨特的心靈影像:
“一張曾經的合影”。他從模糊記憶到眼見現實的合影照片,感受到人生就如各自書寫的小說,但作者勾起的回憶,卻能“啟動心靈深處的某個點,令思緒起舞,似乎又年輕起來。”創作的意欲,就是由此啟動。
在“家中老照片”裡,苦苦追尋證實祖父的姓名,反思文革瘋狂年代冷靜之後,他說:“文化沒有死絕。”對“先人留下了什麼?”他說:“……不是名、不是利、不是所有可觸及的物質條件,而是根植於血脈之中那似乎視而不見、卻在特定時刻會自然顯現的一切。”這是親情與影像更密切的描寫。
而最令人激動的是“畫像”。讀來有如一段微電影:開始時,帶引平靜的風景場面,回憶輕淡。情節由作者主動至被動的兩件寫生事件伸展。在短短的光景裡,文字逐漸構圖出一連串極深遂震撼的影像。及至結筆,竟如驚愕交響曲之戛然而止!讀畢,我內心不禁一陣悲愴,潸然淚下……
童老師前文集“邊緣信筆”裡,有他不少的遊蹤記錄。而在本集裡,他繼續寫下了他的遊歷心情,尋跡寄懷
在“常春籐下——哈佛校園印象”文中,異地思故土的至深感慨:“作為經歷中國文革的同代人,漫步其間心情之複雜,可謂百感交集。”他思索一切的歷變都是國內外學者們所無法想像,在哈佛校園遊覽之間,感覺“陽光、草坪、春風之下似乎仍有一堵無形的牆”。然終是“圓了一個足以想像、仍不無遺憾的夢。”
不過,對於他曾經關愛又惋惜的澳門,寫“塔石新貌”裡,卻有了新的、變換角度的樂觀想法:“離你遠時離別人就近了,而離你近時也許從來就不曾想過發展造就歷史,過去的終將過去,未來的必會到來。澳門將由澳門人的不懈努力來創造——跟上時代的節奏,追求永恆的美好。”這也令我起了正面的反思,無論要從哪方面去思考,積極可以讓自己活得更寬容。
童老師是我所遇過最積極創作、對藝術投心、尊師且愛學生的師友。當然,我深深明白到他的一些前輩、老師曾給他很重要的影響。他屢屢在文章中引述他們的言論,讓我們讀之獲益不淺。
在“默默的支持者——記美術評論家陶鷹先生”,他對童老師的抽象繪畫非常理解和支持。在他給的藝評中,其中一段可作為給年輕學藝者訓喻:“藝術貴在創造,這種創造不是杜撰,不是天馬行空;不是偽作,不是欺人;不是無根草。這確實是一種發現,一種水到渠成,一種實實在在奮鬥的結果;一種源自生活、源自傳統、源自久遠歷史、但又是發自內心的、經過拚搏、戰勝自我、摒棄了成見和功利的拘囿,為觀眾所接受的全新的藝術樣式。”
童老師與陶鷹先生的二十多年交往,在“邊緣信筆”裡談了,而此篇可算是一個終篇吧——陶先生走了。感懷這位支持者,童老師也必然“仍在努力,沒有放下畫筆。
在“葉之乾坤——季曉煒作品淺讀”中他說:“在紛繁的當今社會,百花齊放、百家爭鳴。要創出新路不易,尋得獨特的角度更難。
對藝術家的關懷,無論前輩同道,乃至後學的,童老師寫下一頁頁的真誠記文,對從藝的想法語重心長。如“名家之後的思考——趙嘉陵對藝術的關注”,他說:“科學技術的迅猛發展對當代藝術不斷形成衝擊……然而,真正經得起考驗的藝術品、藝術家,仍需要時間的積澱。”“因由中國改革開放步伐的加快,藝術市場與藝術展示的活躍……藝術之路的艱辛漫長,沒有誰能夠保證投資必有回報,成功因素極其複雜,更多的是面臨無情的篩選和淘汰,或是永遠的被埋沒、或是不知何時被重新發現。屆時的價值體現已經和作者本身無關,如同博物館中的佚名之作,確為最佳例證。
最後,仍深深記憶20127月,童老師的“邊緣信筆”在澳門書市嘉年華舉行新書發佈,他說:“出版方給他宣傳稱之為上海師範大學‘教授’,其實是個誤會。”於是他寫了一篇“終身不是教授”在澳門日報上作回應。文中說:“得益於教職的是學而知不足、溫故而知新、終身不是教授。”又說:“我明白藝無絕處、學無止境。儘管人們普遍認為在大學任教肯定就是教授。中國最初開始設置學銜,排得上名的都是學界高人,吾輩當然不是。而當今的中國,早已不缺教授。我,自然不是,且終身不是。
我作為代表出版方,當時大意的隨俗流而作宣傳,對性情耿介的童老師有冒昧之處,唯有趁此補致誠懇的歉意。不過,又正如他文中亦引“史記”及“後漢書 最早的解釋:“教授作動詞解,傳授知識而已。”那麼,我們就以古之詮釋,管它“教授”或教授,重要的都只是真心肯為孺子牛而矣!
能再次為童老師出版新書是我的榮幸。不會放下手中筆的他,靈思汩汩,往後將有更豐碩的文藝成果,我們是繼續熱切期待的。

李哲雲代序於澳門  20153

2015714日刊於澳門日報